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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狗爱上猫—(温柔强大攻VS温和潇洒受)

发布时间:2019-06-17 09:10 来源:未知 编辑:admin

  严谨自律的成功企业家,温和潇洒的心理治疗师,相斥的两人明明话不投机、看不对眼,却又一次次的不期而遇,更逐渐深入他们所不了解的对方的世界,直到一个偶然的意外里,擦枪走火而不可收拾。

  ……这个男人的副业,是心理医生。高飞有些郁闷地想著。「是的,我喜欢你。晚上会梦见的喜欢,想要否认却总是不能说服自己的喜欢,想要亲著你抱著你的喜欢。」

  「我不知道。」高飞很坦诚,「或许是你走之前,或许是因为那个吻使得我警醒了,或许是你离开以後我发现不能控制的想念……」

  安静的会议室里,正在听著季度财务报告,心脏突然紧缩了一下,接著一向精明能干的秘书冲进会议室:

  站在病房门口,高飞满眼的心疼与无奈。本来只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女孩,突然便一声不响地拔掉点滴的针头,旁边的护士忙上前想制止她,她却用力挣扎起来。

  高飞很想帮妹妹分担痛苦,但又深感无力,肩膀被拍了拍,回头,是婷婷的主治医生。

  「患者的情况很不乐观,不是指医疗方面,而是她心理受创太大,如果她继续这样不配合治疗,病情将难以得到控制。」医生的办公室里,稍显年轻的男医师脸色严肃,「而且还有日後的复健,也需要心理治疗的配合。」

  「作为家属,必要的关心与鼓励必不可少。」医生叹道,「不过建议你找一个专业的心理复健师,患者的心理受创已经太严重了。」

  「应该的。」医生笑笑。确实,这麽一个花样少女,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任谁都不忍心。

  一家格调不错的酒吧里,李海东看著一杯接著一杯不停灌酒的好友,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劝也没用。

  他与高飞是在北方一所知名大学里认识的。他这位好友,聪明能干大胆,早年父母双亡,只剩下他带著一个妹妹一起生活,无依无靠,硬是凭著他的胆量智慧与汗水,打拼出了一番事业,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几年下来,规模也并不小。

  他的妹妹高婷,虽然调皮任性,但也深知哥哥的辛苦与不易,从来不给他添乱,所以这次婷婷出车祸,他能感受到高飞的痛苦,也同样觉得难过。

  「我看著她躺在床上,那麽绝望、那麽无助,我却不能保护她……我这个哥哥是怎麽当的?!」高飞似自言自语,仰头又喝掉一杯。

  李海东也叹了一口气:「你也没有专业的知识,帮助她的事应该交给专业人士,你只要在旁边支持她守护她就够了。」

  高婷已经过了暴躁的时期,现在只是沉默著,眼睛中毫无色彩,按医生的说法,她现在是在消极抵抗。

  再过两个星期,婷婷就可以出院了,除了专门请了护理照顾,医生也还是建议找心理复健师帮忙。

  「已经找好了,」虽然已经喝了很多,但高飞思路仍然清晰,「是医院介绍的一家心理谘询所,据说很不错,婷婷出院後那边就派人。」

  高飞从不相信命运,他只相信自己的双手。他聪明、睿智、冷静,或者说冷漠。他向来没有多馀的同情心,街上乞讨的老人或者小孩他也很少会关注。他每年都会按时按数缴税,那麽这些所谓慈善的事,便应该是政府和国家的责任。

  但他很宠自己的妹妹,唯一的亲人,自称是「保护小动物协会」的一员,所以虽然不以为然,却也多少支持妹妹的爱心行动。

  下了车,今天是接婷婷回家的日子。路过柜台的时候,注意力一向集中的他,却被一个男人稍稍吸引了视线。男人长得很乾净柔和,亦算好看,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怀中的一大束黑色玫瑰。

  有人探病会送黑玫瑰吗?不论从色调或者奢侈上来讲都不太对吧。高飞也只是稍微分神想了下,便也再次集中注意力,朝妹妹的病房走去。

  高婷依旧没有表情动作或语言,把自己当成个破碎的娃娃,任哥哥抱下床,放到轮椅上。

  敲门声响起来,高婷毫无反应。高飞回头,有些惊讶,是刚才那个男人,怀中还抱著那束黑玫瑰。

  「两位好,请问是高先生高小姐吗?」男人笑得很清爽,「我是阳光来的,我姓滕。」

  滕念?那个今天来见面的心理复健师?他以为是个女的,无论从职业性质或者名字来看。

  「那麽这位,想必就是高婷小姐了。」滕念眼角笑弯弯,忽视女孩对他的无视,上前,弯腰递上手中的花,「送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

  高家兄妹一样的惊讶,高婷看了看玫瑰,又看了看那个送她花的男人,眨了眨眼。

  「呵呵,你也想试一下吗?」滕念温柔地说,「我们可以一起试一试,还可以尝试其他的颜色。你喜欢什麽颜色呢?我是比较喜欢黑色的。」

  於是滕念也眨眨眼,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对了,医院里不准带进来,但是我看它好小,实在没办法,所以只好……」

  他小心拉开米色的风衣,然後牛仔裤的口袋上赫然挂著一只脏兮兮的黄白色杂毛的小猫……

  「其实我对猫毛有些过敏,但它实在太小了没办法放掉……」滕念小心地把用爪子勾著他裤子的小猫取下来,捧在手心,「你可以先照顾一下它,直到我替它找到主人吗?」

  「太好了,谢谢你!」滕念蹲下,伸出手掌,小猫看著这个世界的样子,很是无辜。

  高婷把花先给高飞拿著,然後小心地接过那只猫,放在大腿上,然而看见空空的左腿裤管,眼神又黯了下来。

  滕念看见了,只是依旧温柔地笑笑,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後面推起高婷的轮椅:「那麽,我们是可以出院了吗?」

  虽然始终担心那只不知哪里捡来的流浪猫身上,会不会带有细菌或者寄生虫,但是这个男人,真的是有神奇的魔力吗?

  这一天彷佛很漫长,又彷佛过得很快。接回了高婷後,高飞不得不回去见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而滕念只是表示,他可以放心去上班没关系,小婷交给他照顾就好,然後他就完全信任地,放这个才认识的心理复健师和婷婷在家里。

  其实他并不太喜欢滕念,或者说这种类型的人,总会耍一些小花招来试图解决问题。这种生活方式太随意的人,他向来不喜结交,但既然小婷喜欢,他也就无所谓。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滕念还没有离开,反而做了一桌家常菜,见他回来後,还很是歉意地说:「抱歉,借用了你的厨房。」

  虽然对於他私自用家里的东西感到有些不悦,但高飞也没有多说什麽,因为他看到婷婷正在用毛巾小心地帮那只猫擦乾身上的水。

  席间,滕念也偶尔和高家兄妹说说话,高飞也跟他客气地聊天,然後吃完饭一起帮忙洗碗,滕念才笑著说:「好了,我该走了。」

  「嗯,还有事情要做。」滕念也礼貌地回答,「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高飞接过,上面印著「TNT设计工作室,Nick Teng」,疑惑地抬头:「你不是心理复健师麽?」

  「我大学里主修产品设计,但也有心理学位的证书。」滕念回答,「我主要工作是设计师,阳光心理谘询所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开的,我算是去帮忙。」

  公车上,手机震动了起来,滕念看到来电显示,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接听:「嗨,阿杰。」

  「事实上,也没空。」滕念笑,看见一个老人上了车,起身让座,老人跟他道谢,他笑著摇头:「不用谢。」

  「那算了,」那边也无奈,「对了,这次你又接了心理复健师的案子?怎麽样呢?」

  三天後,滕念再度登门拜访。高婷见到他是有些高兴的,也愿意开口说些简单的字词。

  高飞虽然不是很信任他,但看见妹妹在好转,便也继续让他帮婷婷作心理辅导,但自己却没有与滕念有更多接触,而那人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对他也保持著友善的距离。

  「那麽,就先放在这里吧,要完全上好色还要等一段时间呢。」滕念拍拍手,「我们接下来要看一看的,是你的学业问题。」

  「你荒废学业也有一段时间了吧。这年头女孩要多读书,才能有好的归宿。」滕念抱胸道。

  「总之,要先把落後的功课补上才可以。」滕念手托下巴,「可是我高中毕业这麽多年了,不是很专精,得找人帮忙才行。」

  「咦?难道你是打算就这样靠你哥养著?或者直接找个男人嫁了从此衣食无忧?」滕念挑眉,「这可不行,女人,得靠自己站起来。」

  当高婷瘪著嘴不太甘愿地回房拿出书包翻找时,滕念笑说:「你这个脸色,和你哥还真像,沉著脸,倒挂眉毛──你也知道那有多难看吧?况且你还是女孩子,而且还会长皱纹。」

  「这才好看──不过也要注意,笑得不恰当也会长皱纹的,改天我好好教你一下。」滕念微笑,「至於你哥,明明有个那麽可爱的名字不是吗……」

  当高飞下班回来时,便看见妹妹与那个业馀的心理复健师,在专心地研究她的课业。

  「原来你哥不会做饭啊?」滕念对高婷小声道,也让「碰巧」听到的高飞的脸又黑了三分。

  高飞有些诧异,不过也习惯了,高婷确实一天一天在好转,而那个业馀的心理复健师,看来也是有点本事的。

  高婷恢复得很好。本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性格也是活泼开朗的,在滕念的帮助下,已经重拾对人生的信心,也重塑了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她与滕念的感情也越来越好,有一点点的依赖性。

  「哦?」高婷疑惑,又是小猫小狗小花小草?──话说那只小杂毛在她家过得好开心。

  「是时候站起来了。」滕念拿著拐杖进了门,然後放到高婷腿上,关上门,推著她进了客厅,「整天仰著头跟你哥说话,不觉得脖子酸疼吗?你哥还那麽高……」

  当高飞回家的时候,高婷正在滕念的帮助下尝试用拐杖走路,不过总不能保持平衡,滕念也一直不敢放手。

  高飞看著他去厨房的背影,轻皱了一下眉,然後听到妹妹的声音:「哥,你应该一手扶住我的腰,一手扶我的手。」

  吃了晚饭,又帮高婷温习功课,然後让她早点休息。滕念想了想,敲敲书房并没有关上的门。

  皱眉。信任是相对的,那个男人,让婷婷一天一天好起来,这个方面他自是开始信任他,但其他就──与其说是不信任,不如说是不了解,而他,也完全没有想要了解那个男人的欲望,因为总感觉,会很复杂,很棘手。

  小杂毛试探地轻叫了声,然後款步走进来,到了高飞脚下,小爪子抓抓他的裤脚。

  ……高飞弯腰,拎起它脖子後的皮,然後放到了自己身上。滕念一开始就告诉了他,这猫并不是捡来的流浪猫,而是一个朋友养的猫生的孩子,有著完整的健康检查合格证书,让他不必担心。

  轻轻用拇指摸索压按著它的小脑袋,高飞本身并没有对小动物的爱心与耐心,不过既然答应留下来养著,他还是会尽一个主人的责任。

  而滕念,似乎真的对猫毛有轻微过敏,所以他也就在每次滕念来之前,请人把家里打扫乾净,也把猫关好。

  回了回神,打算继续工作,把猫放在地上,赶了它出去,毕竟书房里电脑辐射还是很重的。

  「然後,我和那位大狗先生,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所以浅交就可以了。」滕念笑。

  「你这小子。」郑杰也笑,喝了口酒,然後才想起什麽似的,「对了,我一直想跟你说,那个……」

  「没有啊,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你说。」郑杰忙道,「明後天有空吗?去我们家,让你们好好认识一下。」

  「……啊,抱歉,最近都有点忙。」滕念笑道,「不过,都『你们』家了,不会是准备结婚了吧?」

  「你眉头这里啊,有细纹。」高婷用手指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什麽烦恼,要不要跟小妹妹聊聊啊?」

  「……」滕念抚了一下额心,原来女孩是这麽活泼的个性。现在已经恢复得很好,下一步只要她敢走出家门,面对社会,那麽他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滕念小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失笑:「对啊,暗恋的家伙要结婚了。你的直觉还真准。」

  「啊,对不起。」高婷低头,然後又抬头,鼓起勇气,「那要不要考虑我一下?」

  「为什麽?你嫌弃我?还是嫌我太小了──可是人都是会长大的嘛,我真的喜欢你……我们不是也挺有话题挺能聊得吗。」小女孩藉此机会一口气说完心中的告白,毕竟「勇气」这家伙不是说有就有的。

  「……」滕念是真拧起了眉毛,想了想,半犹豫著开口,「你什麽都好,只是,女孩子不行。」

  「……」沉默了十几秒,高婷扯扯嘴角,又开口,「你怎麽能这麽坦诚……搞得我不坦诚都不行……」

  这次换滕念沉默了,然後扯了一下嘴角:「我跟你哥,气场不太合。你果然是『那个』……」

  「然後呢?因为你是『那个』所以来荼毒你,还是因为受到荼毒你才变成『那个』的?」

  「你不能保护她一辈子,会让她失去飞翔的能力。」滕念说,「很多时候你反而得逼著她。」

  下了楼,到公车站有十分钟的路程。任初夏夜晚的风吹拂著,也很惬意。滕念其实满喜欢步行,因为可以看到很多东西,比如小狗追著小猫跑,大人追著小孩跑,有花有草有树,白天是阳光,晚上是月亮。

  滕念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享受并且尊重与热爱生命的人,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只是时间流逝掉,慢慢的,一些东西沉淀了下来。

  滕念其实也很喜欢小孩,可是大概生不了了,不过也无所谓亲生不亲生,孤儿院里的孩子也需要爱。

  已经到了车站,刚好来了车。其实高飞很诚恳地提出可以送他回家,滕念婉拒了,他自己也有车,但仅限於接送老人时用。他只是简单的环保主义者而已。

  而高飞,有车子有房子,有属於自己的不错的事业,和他,是完全的两个世界的人,不管是生活圈,还是精神世界。

  所以,对於高婷的想法,他一笑置之,当然也并非完全不可能,毕竟有句话是impossible is nothing。只是他现在没有兴趣,并且不想花力气,去做一丁点儿的尝试。

  滕念很少去酒吧,因为他自觉已经不是沉溺於酒精和疯狂氛围的年纪。即使去了酒吧,也只是淡淡地,看著眼前的男男女女,或许偶尔会参与其中,但是终究淡定自然。

  「嗨,久等了吧?」郑杰牵著个女人过来,坐下,「都是这小妮子,化妆化了两个小时。来,介绍一下,这是赵小兰,这是滕念。」

  头有点痛,因为许久没有碰酒精的缘故,他向来都是节制的,这次却不太小心。起身离开绘图桌,到开放式厨房倒了杯水喝,然後端著杯子,坐到窗台上,看外面的月光。

  「哈,我知道。」滕念喝口咖啡,「明天小婷会请几个好友过来玩,你到时候不要板著脸吓到他们。」

  「……」高飞有些尴尬,这心思缜密的男子,多半知道一开始他对他的偏见和怀疑。

  「哈哈,不打扰了,你加油。」滕念笑著起身,「我去清洗杯子,然後就回去了,拜。」

  再後来的三天,高飞都没有再见到滕念。大概那个人真的很忙,像自己这样,不过似乎他赶起来比自己还狠,几乎都不睡觉。高飞想著,不觉拧了眉心。

  顾诗是他大学便认识的,後来顺理成章地交往了,两人都是知性理性的人,平时并没有怎麽黏腻在一起。

  「小婷怎麽样了?」顾诗优雅地切著牛排,她是个成功的职场女性,「我也早想去看她,就是担心她不愿意见外人。」

  「呵呵,」顾诗轻笑,「我也在网路上搜寻了一下,那家『阳光』心理谘询所真的很有口碑。」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吃完饭,结完帐,顾诗勾著男朋友的手迈出饭店,转头嫣然笑道:「今天,不回去了吧?」

  清晨,打理好一切,顾诗将领带递给高飞,她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别人帮他打领带,会有拘束的感觉。然後高飞揽著她打开房门一同出去。

  确实很巧,两人也当然都知道对方到饭店来过夜是为什麽,尤其自己还揽著女朋友的腰,难免有些尴尬。然後──

  呃……假装什麽都没看见,滕念笑道:「这小子嚷著肚子饿了,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先走了,再见。」说著,对他们点点头,揽著男孩的肩,先离开。

  「阿飞?」顾诗推推男朋友,她是不反对同性恋啦,不过阿飞在一些方面确实有些保守的,就算并非厌恶,他也会尽量避开。

  男孩恨恨地咬著包子,不再多说。他哈Nick很久了,好不容易打动他,然後出来开房,结果最後关头居然被看见身分证,真是有够衰。

  认识Nick是在「色」吧,一个满成熟的Gay吧。里面的熟客几乎都知道Nick,乾净温和环保的男人,他并没有超脱到脱离这个圈子,但很有原则,比如说,洁身自爱。

  「……」滕念无奈,「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他有戏啊?我跟他明显气场不合不是吗?」

  「那又怎样?」男孩不以为然,「即使是金星人跟火星人,在一起不是也很有趣味很有看头?」

  「他并不是我的style,」滕念耸肩,「我也不是他的,无论是性格还是性别。」

  「好吧,」男孩也耸肩,「我吃饱了,送我回家吧,『Uncle』Nick。」

  无论两个大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怎样尴尬,或者说难堪,联系两人的妹妹,或者说患者,高婷同学终於下了决心,在好友的陪同下,重回校园。

  高飞开车送妹妹去了学校,本想抱她去教室,可小女孩坚持不要,拄著那副漂亮的拐杖,在同学的搀扶下进了校门。

  婷婷真的坚强了很多,高飞嘴角挂著微笑。真是多亏了那个,同性恋业馀心理复健师。

  有什麽关系呢?婷婷真的好了以後,他和那个男人,也就再没瓜葛了,何必纠结。这样想著,启动车子,向公司开去。

  一个岔路口,等著绿灯。百无聊赖看向窗外,行走匆匆的人群,街边缤纷的店铺。突然一个穿著普通的老妇人手里拎的袋子破掉,水果摔了一地,周围人忙避开,却没有人帮忙捡。

  高飞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本就与他无关,只是想著,放老人独自外出还要步行的子孙,还真是无能,如果他也有父母长辈……如果他有。

  随後却上来一个年轻人,蹲下来帮老人把一地的水果一颗颗捡起来,看看没有容器,便将自己拎的一个帆布袋里的东西腾出来,装好了水果,递给了老人。

  高飞咬了咬嘴唇,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虽然有点近视,但又岂会认不出来,那个已然熟悉的背影。

  恍然间,身後的车按响了喇叭,才回神,已经绿灯了一会儿了。高飞回过头,微微自嘲地勾起嘴角,驶动车子。

  滕念将本来装东西的环保帆布袋送给了老人装水果,只能自己拿著东西,还好不是太琐碎,只是一些文件稿纸和一个随身碟,还有皮夹,而且距目的地,也还只有二十分钟路程。

  欣阳大厦二十三楼。滕念是来这里见一个公司开发部经理的。TNT将要负责这个公司接下来半年的电子产品设计。

  「对了,听说今天你来这里,我们总裁也想见见你的。」李海东边将滕念带到会客室边说。

  「那你先在会客室坐一下,我去请我们总裁。」李海东说,「他似乎也刚到没多久。」br/

  高飞勾起职业微笑,伸手:「果真是巧,滕先生。」怪不得海东跟他说起TNT时,他总觉得有印象。

  接近中午,也只谈好了一半工作,高飞因为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已经先走了。剩下两人便一同叫了便当,吃完继续谈。

  等到全部搞定,已经过了下午五点,李海东想著滕念这人也很不错,便邀他一同吃晚饭,想和他交个朋友。

  到了楼下,出了大厦,便看见高飞的那辆黑色别克停在路边,滕念上前敲敲车窗。

  一路上,两人却无语。实在是没话说,硬找话题才显得别扭,於是高飞专心地开车,滕念侧过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到了高飞家楼下,碰到了刚放学回家的高婷。看到滕念居然从高飞的车上下来,高婷和送她回来的几个女生捂著嘴偷笑咬耳朵,眼中尽是暧昧的笑意。

  滕念揉揉额角,恐怕这几个小妮子是一丘之貉,而小婷早将他的事告知她们,说不定还将他和高飞加油添醋了一番。

  「哇。」几个死党好羡慕小婷有这麽个又高又帅又酷的哥哥,一边偷偷想著高大哥能抱得动旁边那个滕大哥吗?

  吃完晚饭,滕念与高婷单独待了会儿,需要就高婷回到学校後的适应问题做及时了解以便即时解决。很好的是,小女孩重新接触社会後的状态很好,据她说周围人对她都很好,有适当的关心,却又没有过度的同情。既当她是普通人,也多多少少会为她著想。

  「对啊,很多时候你得想,你确实是个普通人,而且家庭富裕,还有个好哥哥,真是幸福。」滕念喝著柠檬茶说。

  滕念便反应迅速地微笑起身:「既然没什麽事,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学习,把进度补上,不要留级。我去找你哥谈谈。」

  高飞也还是送他到门口,见他穿好鞋,才带著只有自己知道的迟疑开口:「什麽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喝一杯。」

  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高飞看看表,和滕念约在八点,已经迟到了五分钟。皱了眉,他一向守时,今次是临走时被客服部经理绊了一下,结果,人生少有的几次迟到之一,居然是在约那个男人的时候。

  「没关系,」滕念真的不恼,淡淡开口,「你是很有原则的人,所以大概是有什麽要紧事吧。」

  於是滕念再度拿出笔,在那张便条纸上写道:送给迟到的大狗先生。然後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高飞:「送给你。」

  「但是一次又一次地遇到你,所以也在想是不是就是缘分。」高飞想了想,继续说。

  滕念想著那「一次又一次的巧遇」,嘴角挂著戏谑的笑:「我以为饭店那次後,你会对我更加敬而远之。」

  「其实仔细想想便也没什麽,你有你自己的生活,」高飞说,「很别致的生活。你很认真地活著,我没权力去评判你的什麽。」

  「从来没有过,」滕念也认真地回答,「我从来不会去评判别人。虽然你和我的,观念,确实不太一样……」

  「……」滕念失笑,败给这个严谨的男人,「年少轻狂时,喝得酒精中毒,差点死掉了。从此肝功能受损,一定要好好养著。」

  「一定不只。」高飞却说。他虽然好奇心不重,而且即使好奇也不会轻易问出来,但观察人事却是敏锐的。

  换滕念小惊讶了一下,随即淡淡地说:「好吧,事实上,当时交往的家伙抽过量死掉了。我情绪有些崩溃,加上那时也菸酒不忌,所以有段时间便真的活得不成人样。」

  「对不起。」高飞道歉,所以他不轻易询问。而且听著这些,心里面竟会觉得有些默默的沉重。

  虽然仍忘不了。那个时候他虽然知道自己喜欢郑杰,却也是真的喜欢那个家伙。大概还有一丝愧疚,因为那时的他,一心两用。

  吃完了饭,然後去了高飞比较熟的一个酒吧。其实他通常是回家陪妹妹,来酒吧只是时而放松一下,或者独自一人,或者带著顾诗或李海东等好友。

  滕念发挥著心理学硕士的本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地挖出高飞的事情,其实他也不是八卦之人,不过难得起了兴致。

  而大狗先生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掏了个底朝天,不觉有些不悦,但看著滕念似笑非笑却显真诚的眼,只觉得无奈。

  酒保认得高飞,给了他一杯常要的调酒,然後问滕念,滕念笑说:「一杯苹果汁。」

  旁边有人笑出声,滕念回头,发现是经常在「色」吧里混的男人,是个BI,男女通吃。此刻正用暧昧的眼神看著他和高飞:「果真是你,Nick,原来还不确定,可听见你要果汁……」

  知道什麽叫越描越黑,滕念也不作解释,对那人笑著点点头,那人便也识趣地搂著新女友离开。

  所以,事实证明,不在同个世界也没关系,只要放下心防和成见,人与人的交流,也是很简单的。

  虽然喝了点酒,但是高飞仍然清醒,到了家,看妹妹的房间已经熄灯,便也放轻手脚回自己卧室,找出睡衣,去洗澡。

  淋浴时,脑子不禁想,和他完全不同的那个男人,大概是不喜欢淋浴而是喜欢泡澡的吧。然後又甩甩头,觉得想这些的自己还真有点莫名。

  床头的一个玻璃杯里插了一支黑色玫瑰,底下压著一张白纸,写著:谢谢哥哥!让哥哥担心了,对不起!

  高飞心被软软地撞了一下,摸摸那朵染色玫瑰,却忍不住失笑,哪有感谢人家还送黑玫瑰的,婷婷跟著滕念还真是学到很多「奇怪」的东西。

  又过了一个月,已经过了梅雨季节,天气开始热了起来。高婷的心理治疗已经结束,但因为和高飞又有了生意往来,加上两人算是交了朋友,所以偶尔,滕念也会去高家坐坐。

  郑杰也已结婚了,说是怕再迟新娘穿礼服就不好看了。本来说好要让滕念当伴郎,但那天滕念却发了高烧,连婚礼也没去成。打了电话说抱歉,那头很遗憾但也只叫他好好养病,孩子的满月酒再叫他来,还要认他做乾爹。

  他正躺在高飞的卧室里。因为前一天做设计小结时,他倒在腾飞──即高飞公司──的会客室,高飞得知他发高烧後,不放心他一人回去,便把他载回了家,卷起袖子照顾这个满脸通红全身发烫的男人。

  叫他不要太拼的,果然病来如山倒。还说什麽珍爱生命,高飞实在很想嘲讽他两句,终究没有,只是伸手帮他把头上的冰袋换了。

  喜欢医院,高飞便没勉强带他去,只是叫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帮他看,打了两针,吃了药,夜里才退烧。

  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去看了那个霸占他床的男人,温度居然又上升了,真是恼火,便又叫来医生,又打了两针。好不容易温度下降,打个电话又上升……高飞忍住眉脚抽跳,再次上前帮他换掉冰枕。

  高飞知他有心事,也没多烦他,帮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自己便去了书房看文件。还好是周末,不用去公司,事情也不多,不然谁来照顾那只病猫。

  下午,出了一身汗,虽然身体懒得难受,但比起发烧时好了许多,滕念挣扎著起床,上了厕所,然後又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水,再懒懒地到了书房门口,敲敲门。

  「带著杂毛去同学家玩了。」高飞答,终究起身上前,探手摸上男人的额头。「退烧了,要不要吃点粥?我早上煮的,热热就可以吃了。」

  其实……也是故意的吧?这段时间一直让自己很忙,越接近那人的婚期就越忙,想到时候一头昏睡索性错过,却没想到还真的达成了目的,虽然结果有点不太好……

  高飞端著一碗白粥两样小菜进来,放到小几上。滕念朝他温柔地笑笑,很是感激。

  年轻人,养病也快。三五日後滕念便恢复了往日的精神。照旧忙,高飞几次都忍不住小骂他:「我又没赶著你做,那麽急做什麽?」

  终於忙完了一个季度,已是八月中旬,滕念在家昏睡了一天一夜,终於被高婷挖了出来,请他上门去吃她洗手做的羹汤。

  「和几个同学出去买菜,说要让你大吃一惊大饱口福。」高飞放下书,摘下眼镜。

  高飞挑眉,却也依言找了根绳子出来,滕念上前接过绳子,让高飞扶著沙发站好,然後向後曲起他的左腿,用绳子绑好,高飞先是讶然,随即了然。

  高飞试试单脚蹦了蹦,滕念才想起,去小婷房间找到一根花花拐杖──那小妮子为了耍酷,现在都只带一根拐杖出门。

  滕念坐回桌边,喝口咖啡:「体验。有时候为盲人做设计,就会把自己眼睛蒙起来,过上一星期。」

  「……真的,感觉很不方便。」高飞的声音有些低沉。或许让他尝试一个星期也不算什麽,因为婷婷要这样一辈子生活。

  时而也会聊上两句,要喝水什麽的,也都让腿脚不方便的男人去做。除了动作有些滑稽,其他也都还好。

  递给滕念他要的水果茶,高飞回到电脑椅上,然後想起什麽:「对了,给你看样东西。」

  因为书柜与电脑桌椅间有些挤,高飞的拐杖刚好拐到椅脚,手上又拿著一大叠资料,於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滕念快速上前想扶住他,自己却又被拐杖绊到,没有承受住男人身体的冲力,一个天翻地覆,两人都摔倒在地上。

  还好地上有地毯,摔得不是很疼。滕念被压在下面,好在高飞及时用手肘撑起了重量,没有将他压得太惨,只是,当两人缓了过来,才发现,这个姿势……

  眼对眼,鼻对鼻,两人都睁大眼睛看著对方。九点钟的阳光照进来,很柔和,也在两人周围渲出一圈光晕,气氛出奇地微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彷佛著魔一般,高飞慢慢低下头,滕念闭上了眼睛……

  高飞很懊恼自己怎麽会想要去吻一个男人,滕念则庆幸没有被高婷看到,不然恐怕他跟高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之後的有一段时间里,两人间的气氛都有些诡异,有些冷。除了必要的工作,两人也减少了见面的次数,以往每次工作後都会去吃饭或者泡吧,现在也没有了,总想当什麽都没发生过,但在一起就是会有些别扭。

  眼前的数字变得枯燥,高飞端起咖啡,坐到那张以前滕念经常坐的沙发上,轻轻皱著眉。

  他是疯了吗?居然会想去吻滕念……就算知道滕念是Gay,但他又不是──好吧,这逻辑不对。但是那个时候,滕念为什麽也闭上了眼睛?他是不是也想和他接吻?他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眉头皱得更深,但却忘不掉,那时的那个男人的脸和神情,很温柔、很乾净、很蛊惑人心。

  「彼此彼此。」滕念也笑言,「接下来的工作,还有什麽疑问的,你可以直接找我们工作室的其他设计师说。」

  席间,滕念与高飞并坐,两人已很是坦然。毕竟也快过去一个月,什麽小尴尬小暧昧也都消散乾净了。

  S城的夜晚五光十色,缤纷夺目。黑色别克在车流中稳当地行驶,因为高飞喝得有点多,滕念特意放慢了速度。最後停在河边,下了车,让徐徐的晚风吹散一下酒气。

  然後便是沉默。高飞觉得胸口有些沉闷,大概真的喝多了点,滕念却侧过头看他,眼中也带著笑,还有些别的。

  他有时候也会想起那个未完成之吻。觉得惊讶,自己竟然会想和直男大狗先生做些「亲密接触」。想著便不觉咬了咬唇,随即放开,不想做这些无意义的挑逗动作。

  高飞带著些混沌的醉意,却意外精准地吻上滕念的唇。辗转吮吸。滕念稍稍地张开了嘴,男人的舌头便长驱直入,翻转搅弄。

  察觉滕念的手回应地抓紧了他背後的衣服,高飞一手捧住他的後脑勺,一手紧箍著他的腰拉向自己,吻得更深入。

  於是再度上了车,先开回了高飞那里,然後说再见,滕念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平淡无波。

  两人都知道,刚才的那个热烈而使人沉醉的深吻,不过是对上次那个未完之吻的好奇与执念。再无其他。

  滕念两天後便走了,带著一个轻便的行李袋,坐上了往西的火车,去了G省的一个小山村。破败的教室、扰人的蚊虫、粗糙的饭菜,但却有单纯清澈的孩子们。滕念安心接受了这样的生活,尽己之力,帮助这里的人们,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

  这里没有手机信号,打电话得到村办公室去,但也不好老去借电话用,所以滕念更愿意写信,反正也无非是一些生活琐事;这里连去最近的一个小城镇都要走两个半小时的山路,所以滕念很少出去,閒暇之馀,更愿意架起画板,画这里的山山水水。

  「这顺便给你的。」高婷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给他。高飞接过,放下咖啡,展开。

  婷婷大致上和滕念两个月通一次信,然後滕念的回信会顺便夹带一张他的「肖像画」。

  半年了吧。秋去冬来,再初春,不知那个男人到底过得好不好。大概还是好的,至少每次婷婷都会给他讲很多他那边的趣闻趣事。但是,真的不会寂寞孤独吗?毕竟也是在繁花似锦的大城市中长大的吧。

  但是,那个人却又真的如此恬淡,彷佛看透了世界,看到了美好的东西,所以心灵也变得美好起来,然而他却并没有因此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丑陋的,反而,试著尽力做一些事情,来「净化」。

  那个男人,是强大的存在。尽管高飞早就暗自承认这一点,但此刻,收到了那张小画的时候,却又想起他带著一点调皮意味的笑容──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却从来不呆板与刻意,而是那麽的灵动。

  高飞轻轻摩挲著皮夹,透过几层皮革,就是那几张小画所在的位置。这样的一个人,却

  有把他放在心上,他觉得有一丝莫名的满足,那感觉从心里蔓延到嘴角,便成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两人分手也有四个月了。四个月前,顾诗禁受不住一法国美男子的热情轰炸,终於弃械投降,然後跑来跟他充满歉意地说分手。

  他本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加之也晓得他和顾诗间还是友情多过爱情,於是也索性乾脆放手,成人之美,现在两人亦是朋友。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有些讶异自己的洒脱。

  「他回法国了,要一个星期。」顾诗回答,「倒是你,什麽时候再找个女朋友啊?不然我一直老愧疚的。」

  「会吗?」顾诗却不以为然,「我跟你说分手,你都不怎麽难过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心中也有了别人呢。」

  「婷婷,这个星期六我要出差,大概两、三天,你照顾好自己。」饭桌上,高飞叮嘱著妹妹。

  「怎麽会没必要?」高婷皱眉,「滕大哥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很孤单的,也吃不惯那边的饭菜,很可怜啊!你去看看吧,我明天去买点这边的特产,你帮忙带给他!」

  他很少接到电话,也很少打电话,一般是跟家里人报平安,这次大概也是家里人吧。

  「我叫他十分钟後再打,省得你走过去他也浪费钱,他说不用,他等著。」刘村长说。

  「客气什麽,你帮我们做了这麽多事都不要我们谢,你谢我什麽?」刘村长似埋怨地说,语气很真诚。

  「我现在在Y县,你现在方便吗?婷婷叫我给你带了很多特产。」高飞低沈的声音徐徐说著。

  「哈?」滕念扯扯嘴角,这次是震惊了,「哦……好吧,你在Y县哪里?市区里吗?」

  「哦,那X镇吧,你问问看怎麽走。」滕念想了想,「那里手机也有信号了,我到了再打电话给你。」

  走了两个半小时山路,到了小城镇时,滕念打开手机,已经有了简讯。高飞说他在客运站。

  还没有走近那个小小的车站,老远就可以看见,那个衣著光鲜的男人在一群朴素的小镇居民里格格不入。滕念翘起嘴角,想著那个男人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到了一家规模也不大的小旅馆,老板娘竟也认识滕念,他基本上都是来洗个热水澡就走。领了房间钥匙,开门进去,滕念叫高飞先随便坐坐,自己便进了小小的盥洗室。

  滕念变了不少,晒黑了,人也壮了点,但滕念说他自己倒没什麽感觉,这里也没有什麽镜子,他也很少看自己。

  他只随便套了牛仔裤,湿头发搭在额前,挡住了眼睛,用手耙梳到後面,然後蹲在电视柜前找吹风机,边开口:「特产的话,在Y县邮寄过来就可以了,干嘛非要自己拿来呢?」

  有一段时间的沈默,滕念仍旧没有得到回应,但下一刻,一股大力拉扯住他的臂膀,然後他竟然就这样被高飞扔到了床上。

  高飞扑了个空,也不恼,顺势翻身仰躺在床上,大剌剌地摆开手脚,滕念便在他身旁撑起身子,玩味地摸著下巴:「嘿……」

  滕念撑开五指,在他脸上方晃盪晃盪,却不期然被一手抓住,放到那男人的胸口上,滕念的脸霎时就红了,想抽抽不出来,只有微微恼著,任高飞的视线来到他脸上,似欣赏般勾起嘴角。

  「滕念,你是个危险的人物,」高飞於是继续说,「将会让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

  「所以我一听到能有机会再次看见你时,我迟疑了,」高飞抬头看著天花板,「不,甚至是有点惊慌。」

  或许是那个美好的热吻,或者之前的亲吻未遂,或者之前照顾这只病猫,或者之前第一次探知这个人晦涩的过去……

  高飞想著,自己从来不是爱好探求别人隐私的人,却不自觉地好奇滕念的过去;他算是安分守己的「新时代好男人」,除了确定的感情外,从来不会在男女关系上胡来,当然男男关系更不会,却忍不住想要亲吻这个乾净温和却又光彩熠熠的人。

  记忆在倒带,连那束黑色的玫瑰,也清晰起来,他当时是有些不屑的,但是却不能否认有些震撼。

  滕念,这个浑身上下充满著清新气息的男人,就这样闯进了他的世界,然後一点一点的,诱惑著他。

  「高飞,」滕念安静了一会儿後,语气有些像是在求证什麽似的开口,「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聊天啊。」高飞看向他,说,「我这半年来,老是不经意就想起你,想让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得了什麽病。」

  ……滕念的眼睛虽然仍旧清清亮亮的,但是脸,却更红了,於是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没事这麽纯情做什麽?

  滕念要疯了。直接就翻身下床,去浴室拿出衬衫穿上,再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高飞哈哈大笑。

  滕念盯他一眼,迳自拉过一边的椅子,反坐著,手放在椅背上,对著床上的男人:「我只是不想背负勾引一个直男的罪名。况且,还不一定有反应。」

  「你就知道没有反应?」高飞也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几乎和他平视,懒懒地说。

  「事实上我对妹妹很有爱心。」高飞一脸无辜,「况且刚才我也说了,你将使我变得不再是我自己。」

  高飞不悦似的爬起来,慢慢爬到靠近床尾处坐著的男人前面,看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著自己,便又勾起笑,接著,倾身,侧头,在他嘴上印上一吻。

  非常纯洁的一个吻,碰了一下,停留了几秒钟,就分开了,然後带著笑,看著那个脸又红了的人。

  滕念做了个深呼吸,接著,出乎高飞意料地勾起了笑容:「什麽样的喜欢?跟你喜欢我一样的喜欢吗?」

  「是的,我喜欢你。」高飞这次非常爽快非常乾脆地开了口,他可是决策能力一等一的领导者,「晚上会梦见的喜欢,想要否认却总是不能说服自己的喜欢,想要亲著你抱著你的喜欢。」

  「我不知道。」高飞很坦诚,「人们总是不知道,什麽时候以及为什麽会喜欢上一个人。或许是你走之前,或许是因为那个吻使得我警醒了,或许是你离开以後我发现不能控制的想念……」

  滕念顿住了,心跳猛然提升……呃,为什麽这种情况下想开口却会这麽紧张……在高飞的逼视下,滕念无从闪躲,觉得心跳更快了,而面前的男人似乎都听到了,因为他嘴角勾起了一抹隐隐的笑意。

  「是啦是啦,」滕念便耸耸肩,他从来也不是矫情的人不是麽,「你不是单相思。我也有相同的症状,不比你轻多,」

  话未完,便被高飞再次封口,用嘴。滕念没有抗拒,闭上了眼睛,任由男人啃咬与舔舐,并且自然而然地开启了口,迎接滑进自己口腔的急切热情的柔软湿滑的器官,勾勾缠缠,嬉戏挑逗。

  大狗先生,强势而又温柔,行事乾脆俐落却又在这里跟他缠绵悱恻。他自信优雅帅气,犹如磁铁的一极,自然可以吸引无数金属没错,然而那人却还不清楚他是那另一极,也在吸引著他。

  所以,如果说大狗先生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只略微调皮的猫撩拨得动了心思,那麽那只猫儿,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却好奇,到渐渐地,也对可靠的大狗有了一分隐隐约约的好感,和一份暧昧的情愫。

  高飞晚上七点的飞机,下午四点左右就要从X镇出发。两人在这之前便一直待在旅馆里谈天说地,感情上做了比较深入的交流,身体上却是非常纯洁,除了偶尔交换一个或者两个浅的深的吻。

  滕念想著高飞虽然看起来是被他掰弯了,当然他可是非常无辜,但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呃,男人与女人生理上的不同,但高飞却只是单纯地想著时间不多准备不足不能尽兴,况且等下滕念还要走路回去,不好太「辛苦」。

  无论如何,天雷勾动地火,却什麽都没有发生,不知道该说是有点遗憾,还是,在两人心中埋下了那什麽的小种子,有点勾人。

  「他说谢谢上次我为他准备的特产,很解馋。」高婷笑,照例抽出一张折好的纸给他哥。

  怎麽就不谢谢他那麽不远千里给他送去?高飞挑挑嘴角,想著不知道滕念这话有没有另一层涵义,一边打开纸。

  好吧,这个男人,虽然很多时候跟他找不到话题聊,关心的事情也不同,观念也不一样,但是,总是能让他有一瞬间上了天堂的感觉,更简单易懂地来讲,就是惊喜。

  上次的见面,对於这个男人来说,其实完全可以当作是偏远小山村的一场梦,如果他并没有准备好的话。

  一般来说,人出了自己所熟悉的环境,做事情会相对地顾忌得少,也会比平时更冲动一点。而他在这里,可以说是远离了世俗尘嚣,多少也会直接跟著感觉便走了……

  但是那天,在车站看著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却有点怅然,高飞的来访与表白是突如其来的喜悦,但是心底深处却有著怀疑与不确信。

  而极大的可能是,回到了繁华人世间,两个有风度有涵养的人会相视一笑,默契地忘却旧事。

  但是,这两个月,他竟然会想起他,然後也会想著,两个人可能继续下去吗?呃,从相性来讲两人不太适合是真的,但是,心动的感觉也是真的。

  半年的时间,在这里修身养性清心寡欲,专心於教学和帮助这里的人们,那段晦涩的旧恋情也开始风轻云淡了,但当见到高飞的时候,之前只是暧昧的感情,却一下子浓烈起来。

  一如既往地画了高飞的「肖像画」寄给他,其实以前玩笑的性质居多,但是这次,却不自觉有了调情的成分在。

  稍微喘口气,看著小车站里的那个显眼的男人,滕念忍不住扬起嘴角,满心的喜悦。

  「你……」滕念向後耙梳一下头发,眼神盯著他,笑意,与毫不掩饰的爱恋,「怎麽不像上次一样,到Y县就打电话给我,不用等上两个小时。」

  若非贫穷,这些小山谷的风景倒真适合谈情说爱,天也很蓝,草也很绿,时值春天,许多红的白的黄的蓝的花,也开得灿烂。

  「轮到我帮刘大婶割草喂猪、李大叔盖房子,和几个年轻人约好了去帮忙。还有好几户孩子,家里穷得不得了,家长联合起来不让孩子读书了,得去劝回来。」滕念罗列著。

  「啊,」高飞歪头笑,声音悠扬,「你以为我来只是为了跟你……」最後几个字是暧昧地附在滕念耳边说的。

  「……」滕念扯扯嘴角,直接伸手拿过他手上的行李,打开来看,两大盒Durex和一瓶KY,斜眼看了他一下,表示鄙视。

  四下没人,滕念停下来,凑到高飞嘴边,轻轻咬了一口,然後勾起嘴角,轻轻地说:「好,只要帮我做完那些事,今天晚上,这些小山沟,随你爱滚哪个滚哪个。」

  刘大婶是寡妇,体弱多病,李大叔在年轻时外出工作,左手左脚被建筑工地上掉下的楼板砸断了,所以平日里村里人能帮就帮,包括早已融入他们的滕念。

  几个面临失学的孩子,也在滕念理性加情感的劝说下,家长同意再让他们读下去。

  他笑高飞一跟他到这里,就把外套脱了扔到他简陋的小屋,挽起衬衫袖子就跟他一起干活,村里人跟他客气他也不理会,做的事情没有比任何人少。

  他怎会不知道这个男人,本不是这种类型的人。他冷漠、自私,是个讲究利益与实效的商人,他认为扶贫助弱这些事,应该交给国家与政府而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百姓。

  但他今天,居然询问他建造一所希望小学需要多少钱、要做些什麽事情、该注意什麽事项。

  不在同一个世界时,都能对彼此心动,现在,高飞正在尝试著逐渐进入他的世界,滕念无责任猜想,这个男人,恐怕也会在他心里,越走越深。

  夜里的空气有著独特的味道,有著一种亲切,因为人总会在安静的时刻,分外怀念儿时。夜晚便是这样的时刻,气味、还有幽蓝天空上的那些星星点点。

  滕念将小指勾上身边男人的,两人一起漫步。一开始谁也没有说话,享受著静谧的时光。

  滕念停下脚步,笑看著他:「你认真、严谨、有原则、有能力,嗯,跟我一样帅。而我,任性、龟毛、轻浮,并且不可靠。」

  「我想说,」滕念歪歪头,「如果,你是认真的,并且准备好了,我将带你走进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是,如果你并没有……那麽现在,还来得及离开。」

  没有直接回屋子,当然也不可能真的去滚山谷。滕念带著高飞到了一条小溪边,在山间,离滕念在山边的小屋不是很远。

  月光很清澈,滕念走到水边,试了试水,然後开始脱衣服。高飞看著,喉头紧了紧,却开口道:「喂,小心著凉。」

  「我从上个星期起,就开始在这里洗冷水澡了。」滕念将衣服扔到岸上,回头,耸肩,「其实人没有想像中那麽脆弱,都是给惯出来的。」

  滕念扬著头,有著优美曲线的脖子,在高飞的啃咬下布满了红印,喉结也被连舔带吮的,甚至留下了几个牙印。男人彷佛是对鲜血著迷的吸血鬼先生,在他的动脉处流连,滕念觉得他会就这样咬下来也说不定……

  胸前的两处凸起也被男人的手揉捏玩弄著,当男人试图用指甲挖掏乳尖里的嫩肉时,他大大地颤栗了一下。

  高飞遵命地将唇舌移下,直至含住那已经充血挺立起来的尖端,用舌尖刺探里面的嫩肉,听到滕念忍耐压抑的呻吟。

  好吧,他不是个好情人,因为他已经完全不能再忍耐著调好气氛做好前戏。身体的某个部位叫嚣著要得到满足,要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体深处,汲取许久以来便深深缺乏的养分。

  滕念看著抬起头来看著他眼睛的男人,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急切的渴望,於是温柔地笑笑,顺从地随著他的动作,坐上腰後抵著的青石板,张开两腿,毫无防备地全部呈现在高飞眼前。

  高飞呼吸一窒,低低咒骂了一声,倾身上去,低头吻住他,手指顺著湿滑的皮肤,慢慢探进幽深的穴口。

  气息越来越粗重,滕念垂著眼睑,手放到男人的手腕上:「可以了,换……你的……进来吧……」

  宛如听到特赦令,因充血而变得紫红的硬挺,对准翕张的穴口,一鼓作气埋了进去。

  「呃……」硬是被逼出来一声低喘,滕念手也撑不住了,还好高飞箍住他的腰,将他拉近,让他双手顺势扣上他的肩膀。

  月色正好,清冷的风吹过,吹散一声声低沈的喘息和呻吟,吹不去身体激情的热度。

  後来,非*凡「战场」转移到了滕念住的小屋,才终究没有浪费高飞带来的那几盒东西。几乎折腾了半夜,高飞才放过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的滕念,简单擦拭了一番,便在浓浓的某种煽情的味道中,相拥睡去。

  因为空间的关系,滕念是半趴在高飞的身上睡的。担心压得高飞血液不顺畅,睁眼後便赶紧爬坐了起来,然後盯著男人欲醒未醒的脸,嘴角挂著浅浅的笑。

  片刻後,高飞也醒了过来,睁开蒙胧的双眼,有些茫然地看著那个看著他笑的人。

  「下巴扬起来一点,眼睛可以半眯著继续睡没关系。对,就这样保持别动。」滕念命令道,然後坐上了正对床的椅子,曲起一只膝盖顶住画夹,动手画起素描。

  差不多两个小时,滕念宣告完工,收起纸笔,起身上前,给完美的「雕像」一个浅吻作为奖励。

  说罢找了胶带将刚完成的作品贴在了床边的土墙上,看了看,添上了标题:《My Man》。

  「你回去在百度或者Google上输入Nick Teng,会有很多我的照片。」滕念耸肩。

  高飞想了想,突然勾过滕念,揽住他的脖子,一个深吻,边掏出了手机对准两人,按下了快门。

  被放开後,滕念才舔舔嘴角,似笑非笑:「我以为你是个严肃正经的人,原来也这麽地,有情趣呢……」

  听著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话,高飞并不在意,只是拉开薄被下了床:「早上吃什麽,我饿了。」

  开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连两个半小时的山路,都觉得太短暂,虽然路上依然沈默居多,但手牵著手的感觉,却很实在与安心。

  爱有限度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多在你的生命里探知一点,我便又多爱上你一分。

  那张照片很魅惑,角度的关系,并没有照到他太多的脸,但滕念的大半张脸都拍到了,那个男人还戏谑地睁眼望著镜头,眼中满是挑逗,和一丝乾净的情欲。

  高飞把照片设成了手机桌面。不在乎被人看到,既然是,就没必要遮掩,既然做了,又何必隐藏,这是高飞一向的哲学。拍照的初衷,也是为了让自己,能随时随地地看到那个男人。

  两个月後再见面,依旧是高飞飞了大半个国家,从繁华大都市到了幽静小山村。这次还带来一个律师,和所有修建希望小学需要的相关文件。

  律师林旭,亦是高飞的大学同学和好友,当然对他的一贯性格也是了解的,对於他这次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的善举,著实摸不著头脑。倘若是为了给他自己的公司挣个名声,也完全不必他一个老总亲自跑来问事。莫非,幽静有佳人?

  这次高飞不用滕念来接,路他都知道了,没必要再让滕念走上来回五个小时,太辛苦了。

  到了村子里,高飞并没有先去找滕念,直接带著林旭去了村办公室。他自然可在这里过夜,当然也必然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林旭不好安排,所以尽可能早点做完事情,让林旭回县城去,也好尽快和镇上签好文件,早日开工。

  当滕念知道高飞带著律师来了的时候,真的很是意外,这个男人……果然是效率至上的商人。嗯,很对他的胃口。

  滕念出现在村办公室时,高飞他们已经谈好了大部分。这次他不仅要修学校,还要为村子修一条马路。

  滕念哑口无言,半晌才道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这样的高飞很有魅力和魄力,他并不只是为他一个人做这些事,也实在地为这个小山村著想。

  「快中午了,去我那里吃饭吧?」滕念问,「这位律师先生不介意的话,也一起?」

  林旭是律师,职业特色便是直觉敏锐,擅长察言观色,而自己的好友,与这个谈吐不俗的乡村教师,绝对,绝对有点什麽特别的东西在。

  边走边谈,林旭才知道滕念原来就是那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这次是来志愿支援教育一年,还有两个月就要回S城了,而高飞,这些堪称「莫名」的壮举,也是受了滕念的影响。

  有内幕。林旭几乎就要肯定了。两人并不像是单纯的好友……但是,肯定好友向来的性向,林旭便也不敢确定。直到到了滕念的小屋,看到那土墙上赫然贴著写著「My Man」的高飞的肖像画。

  好吧,非礼勿视,既是高飞自己的选择,那麽他只要祝福就好,反正他不是什麽八股角色。

  至於他们,如果现在不打算告诉他「实情」,他也就装聋作哑吧。如果是认真的,那麽按照高飞的性格,总有一天,他会正式把滕念介绍给他们。

  滕念简单地做了几个菜,然後三人在外面的小石桌上吃饭,粗茶淡饭,总是有点吃不顺口,但高飞并不在意;林旭客随主便,也非常佩服滕念志愿支教的决心和毅力。

  听著他们一来一往,算是确认与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滕念只笑笑:「要不要送林旭?」

  林旭轻哼了一声,见色忘友,高飞早打算好争取时间与情人温存一番了吧。难怪村长问他们何时回去时,高飞只说叫带他走,却没说他自己。

  算了,这两人相隔千里,能这麽待在一起也不容易,想来高飞好像是每隔两个月便会来这里一趟,原来真的是因为有「佳人」……好吧,他就先不打扰了,占用人家亲热的时间,是要遭雷劈的。

  「这里的人们,过著贫穷而艰辛的生活,我却能在一天内花掉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一件衣服多少钱?却可以让一个孩子读到小学毕业;有时候一顿吃的花费,就可以改善他们好久的生活。」

  「可是,」高飞转头看他,「只有回去,回到现代的都市,你才有更多的可能创造更多的财富和价值,然後才能更多地帮助他们。」

  「倒是一开始的时候,你似乎并不太喜欢我,或者说,你对我这种类型的人,不太能适应。」

  滕念便不去跟他争论这个。过去如何也并不重要,只是偶尔拿来,调剂一下情趣。

  「啊?」滕念想了想,「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啊,虽然跟我,嗯,很不相同,也少有共同话题……可能也因为如此,所以很有吸引力,让我想探究一番……只是那时,有另外的暗恋对象而已。」

  「他已经结婚了,」滕念揉揉高飞的额头,「过去的醋大家都不要再吃了,你看我都没有问你那个美丽女朋友的事。」

  「我猜到了。不然以你的性格,不会脚踏两条船,来跟我搅在一起的。」滕念歪歪头,说,「我不问,不表示我不在意,只是,过去我们并没有在彼此的生命里。」

  「所以那时候,那家夥结婚的那天,我发了高烧。」滕念笑著,继续道,「你照顾我,将手放到我额头上,冰冰凉凉的。当时并不在意的细节,现在却能记得很清晰。」

  高飞脱下外套、扯掉领带、抽出衬衫下襬,狠狠地盯著他:「从刚才起就一直招惹我,等一下不要怪我太狠。」

  啃了半晌,两人却都还大睁著双眼,直勾勾地看著对方,还有对方眼中的自己,滕念已经收去了笑容,换上了认真无比的眼神。

  高飞自然是强势的,滕念又怎会甘於下风,於是你来我往,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著嘴角滑下脸颊。

  滕念抬起一只手,贴在男人的心口上,强有力的撞击,渐渐与自己的脉搏合为一拍,滕念定定看著上方的男人,直到他再次缓缓低头,才扇扇眼睫毛,阖上双眼。

  手也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男人怎会不解风情,手指便似无意识地抚过左胸前的突起,滕念颤了一下。

  「大狗先生,你是故意在钓我胃口吗?」滕念抓了抓男人的头发,抬起高飞的下巴,然後挺起自己的胸,将右边胸前那抹红色直接送到男人嘴前。

  「抱歉。」高飞说完,便不再浪费时间,那抹红色也确实吸引了他,况且,故意伸出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惹得滕念喘了一声,引起了不错的反应,便不再犹豫,整个含住,在温热的口腔中,用牙齿和舌头调戏。

  双手也没有閒著,沿著胸部,腹部来回抚摸揉按。滕念的肌肤和骨骼,很有弹性和肌理,很是顺手。

  热流,已经不断从高飞的嘴与双手涌向他的腹部,牛仔裤已经被撑起了小帐篷,很显然,男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坏坏地笑著,手便肆无忌惮地伸了进去,顺利地便掌握住了滕念身为男人全部的弱点。

  高飞撑起半边身体,一手扶住滕念的头,再次吻住他的唇,一手抚慰著不满足的小家夥,滕念手紧攀著高飞厚实的肩膀,只享受男人带给他的无上快感。

  感觉到埋首在自己颈间的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高飞好心地加快手上动作的频率,然後终於感到一手滚烫。

  高飞没有给他太多歇息的时间,接著便反手握住他的手,直接到自己的下腹:「帮我。」

  滕念却勾起一个笑,收回手,撑起身体,将高飞压倒在床上,自己则跪坐著,双手放在高飞的皮带上,抬头:「手,还是嘴,选一个吧。」

  「……」本来已经隆起的胯间,听到这句话後,又胀大两分,高飞没有回答,只伸手抬起滕念下巴,麽指摩挲著他的下唇,意义明确。

  「色老头……」滕念笑,不再罗嗦,抽出皮带,拉下西装裤的拉鍊,然後是内裤,面对著男人散发著热力的器官,滕念再度魅惑地向上看了一眼,便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前端的铃口。

  伸出舌头卷住前端,用双唇描绘那里的形状,然後含住,像吃棒棒糖那样,不疾不缓,全凭自己的喜好,掌握著节奏。

  直到高飞忍不住了,捧著他的头稍微使劲,才不再玩,开始含住吞吐吮吸,或者卷著舌头从根部舔到顶端,或者轻轻啃咬两颗鼓鼓的囊袋。

  高飞捧住埋首在他股间的男人的头,克制著不让自己太冲撞,以致让滕念不舒服,然而,感觉实在太强烈,滚烫的内部、灵巧的舌头、偶尔调皮一下的牙齿,天,他又在收缩口腔了……

  「想射的话,也没关系。」感觉到口中活物的跳动,滕念咬住前端,坏坏地笑说,「我不介意。」然後便故意设计刺激铃口,再使劲一吸,男人便毫不客气地,直接在他口中释放。

  虽然有准备,也差点被呛著,而且,量不少……滕念抿著嘴抬头,嘴角有一丝白液,看到高飞短暂地失神,很有成就感地勾起笑,拉过他的手,然後将口中的东西悉数吐出来。

  滕念耸肩,用手背擦了下嘴角:「要不要试试看天然温和无刺激的……润滑剂?」

  接著跪起身子,将身上唯一剩下的衣物脱下,丢到床下,整个漂亮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高飞眼前,後者甚至还穿著衬衫与西裤。

  滕念用手将头发扒到脑後,慢慢地俯下身体,趴在床上,曲起膝盖,挺起腰,边转头,挑逗地看著高飞。

  臀瓣紧紧闭著,甚至看不清那个穴口。高飞喉头发紧,倾身上前,将手上的属於自己的东西,抹进那条缝隙。

  他甚至能感受到穴口在微微颤抖缩放,并且有著噬人的温度,忍受不了蛊惑,试著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好紧。

  一边看著滕念的脸,担心他有什麽不适,也不愿错过他的表情,滕念也目不转睛看著他,眼睛一眨一眨,尽是煽情与诱惑。

  一根手指进到了根部,然後尝试著曲起来转动。滕念就乖乖的,任他探索、开发。轻轻菗揷一番後,再加入一根手指,仍旧很紧。高飞有些口乾舌燥,下腹也紧得厉害。

  加快手上的速度,然後再加一根手指,高飞觉得自己一生的耐性都快在这里用光了,尤其看到滕念粉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和轻皱的眉头,尤其他还这麽勾人地看著他,

  「够了。」滕念终於开口,声音透著一丝暗哑一丝难耐,说出高飞一直等著的话语,「进来吧。」

  「真的,已经可以了吗?」高飞的声音也是哑著的,问著,却已撤了手指,扶住自己早已再度挺立的东西,快速地套上保险套,然後对准那个已经泛著豔丽红色的小口。

  努力抬高腰,放松後穴,直到含进了高飞的前端。不适是一定有的,然而这是高飞的,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兴奋难耐,於是轻轻扭动腰,帮助男人缓缓而有力地全部进入他的身体。

  「嗯……」当全部进入的时候,两人都轻轻叹了一声,高飞咬著牙说,「拜托你,不要再缩紧了……」

  滕念舔舔嘴角,挑衅地笑笑,轻轻摆动一下腰,牵扯到两人相连的部位,又引来男人一声闷哼。

  「刚才,是谁放的狠话,叫我不要怪他做得太狠的?」滕念用手肘撑起身体,回头微微一笑。

  身後的男人双手扣住他的腰,大力挺进抽出,带动他身体摇晃不已。边不时低头,在面前人的肩膀上辗转吮吸,留下一个个痕迹。

  高飞舔舔嘴角,听话地放慢速度,缓缓有力地摆动腰,然後凑到他耳边:「这样可以吗?」

  「你……」滕念勉强抬头,回首,泛著水光的眼睛看来格外动人,「嗯,唔……快一点啦……啊!」

  不断有白沫自交合的地方飞溅出来,那是先前滕念口中的天然润滑剂,不但无害不刺激,还有很棒的视觉刺激效果。

  看著滕念泛红的发抖的背脊,高飞动动喉结,两手从他腋下架过去,将他勉力靠在床头的身体扣向自己。滕念已经无力,顺从地向後靠著男人厚实的胸膛,任他贴著自己快速地动作,不时回头,看看他染满情欲的脸,偶或交换几个深吻。

  身体紧紧贴著,只有连接著彼此的地方不停地动作著,这种姿势让两人的感觉更加强烈,很快滕念便感受到体内活物的颤动,然後射了出来。

  「……」感觉到高飞慢慢抽出,滕念酸软的两腿,缓缓分开,身体下滑,跪坐在了床上,大口喘著气。

  滕念连扯扯嘴角的力气都没了,更何况白他一眼,只在高飞不安分地又将两指探入他身体时轻哼一声。

  调皮的手指在体内翻转搅弄挖掏著,滕念轻轻呻吟了两声,终究忍不住回头:「高飞……」

  「……你怎麽能和你平日里的形象那麽不符?」滕念皱皱鼻子,想起上次最後自己似乎也……很是凄惨,「还是说,在床上,你一向如此……野蛮?」

  「可是对手是你,所以我有点停不下来。」高飞接著说,手上也接著动作,「从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停不下来了,我是说,几个月前的那次,分别半年之後,再次看见了你。」

  「对啊,」高飞轻轻咬著他的耳朵,「你都这麽有激情地跑来这里当志工,我不热血一点,怎麽赶得上你呢?」

  「所以,千里来相会,当然要尽力满足你,顺便,对得起自己而已。」说著,已经撤出手指,将滕念翻转过来放倒在床上,让他侧躺著,抬起他的左腿架上自己右肩。

  进入过程已经很是顺畅,高飞这个好学生,也早已掌握到让他舒服的方法,缓慢有力地,故意朝著前列腺的地方撞击摩擦,让他即时全身无力,再怎麽累,该有反应的地方仍旧高高挺立,不断渗出透明黏液。

  高飞也体贴地握著他的前面套弄,从头到尾,很是有技巧,滕念双手没处放,只有紧捏著床单,身体时而痉挛一下,时而全然放松,只是,眼睛,没有离开过男人的脸。

  高飞回应著他,不愿放过他情动的诱人表情,动作不疾不缓,温柔强劲,却有点让人焦急。

  终於闭著嘴哼出声来,收紧了一下肠道以催促。收到指令的男人,立刻乖乖地加快了速度,当然也早就迫不及待。

  高飞也不再只是盯著他的脸看,视线来回游移,从挺立的胸尖,到手中红色发烫的器官,到自己不断进出的穴口,入口处的每一寸褶皱都被打开了,偶尔会有里面的嫩肉被带出来,自己的紫红色的性器,都刺激著他的神经。

  动作不再节制,而是如狂风骤雨般菗揷,每一次都几乎是全部退出,再狠狠挺到最深处。

  「唔,嗯……」感觉强烈到滕念再也忍不住,带著抽泣的呻吟声不断从合不上的口中倾泻出来。

  闭著眼睛看不见,却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有肉体相撞的「啪啪」声,还有结合处进出的「啧啧」水声,都狠狠刺激著他的感官。

  感觉到高飞放开了他的前面,滕念刚睁开眼要表达不满,高飞已经抓过他揪著床单的手,放到他自己的下腹上:「手没地方放的话,不如自己来吧。」

  滕念动了一下喉结,便配合地单手套弄起自己的坚挺。另一手被抓著,十指相握。

  高飞的右手架著已经因无力而从自己肩膀滑下来的滕念的腿,快速摆动著腰。看到他眼角被快感逼出来的泪光,听到他终於低低叫了一声,自己硬挺的器官亦被他绞紧,高飞也低吼一声,一个大力挺进後,僵直了身体。

  两人的身体痉挛了一会儿,高飞才按著保险套抽撤出来,滕念的则是喷到自己胸腹间,点点滴滴,很是撩人。

  之後,又面对面坐著做了一次……滕念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榨乾了,下次,一定要好好管教,多加节制。

  阳光透过窗帘,逗醒了两人。仍然是满身汗腻地挤在床上,非常倦怠的滕念,看起来却异常撩人,高飞觉得自己真想就这样把他绑回S城去。自己,到了这把年纪,居然也还能有著少年时般的冲动。

  还是对一个男人。高飞怀疑自己是不是什麽时候被这个爱耍小花招的男人下了蛊。明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个男人,却这般自然地谈起了恋爱。

  然而,高飞回想著,其实早在想要接吻时,两人就已然开始动心了吧,只是一个不认为自己会对同

  滕念不知道高飞心里对他的小小「腹诽」,他现在实在是很累啊……和高飞谈恋爱,目前唯一比较困扰的地方,就是他似乎很难有机会把高飞压倒。

  要攻倒一个行事作风强悍精明并且有著好体格的直人,那是得费一定的时间来做身体及心理的战争的。

  虽说莋爱只要双方都快乐就好,但问题在於高飞体力太好,像这样积了两个月,不做个七次八次都是不会消火的。然後结果就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这些症状他身上一个都不会落下。

  虽然现在有很多电子产品可以看日期,但高飞办公桌上多了个月历。两位秘书小姐很是费解,本来只是过端午节公司发送给员工的,老总居然也捞了一本过来,并且很诡异地在一个个日期上划上斜线。

  刚到来的林旭便听见她们有些摸不著头脑的话,有些好奇地随口问:「在说什麽?」

  然後,在两位小姐怀疑的眼光中,林旭推开总裁室的门。只在心中嘲笑,原来男人陷入热恋後确实会做一些傻事,以前还以为高飞是例外呢……

  「对,因为希望以此为纪念,所以一般要为学校取个名字,比如用你的名字。」林旭回答。

  林旭接过,愣了愣,方才明白过来,扯扯嘴角:「这个,别人大概只会以为是错别字……」

  「好吧,」林旭也耸肩,然後才暧昧地笑笑,「别人谈恋爱送车送衣服,你送座希望小学,还真是别有情趣。」

  高飞却认真地看向他:「这不是礼物,也不是为了什麽纪念,甚至不是为了他。只是我想这麽做。」

  「不想离得他太远。」高飞回答,「不光是想要他的身体他的心,还想要更接近他的思想。」

  下了公车,单肩背著大背包,男人抬头看看周围高耸入云的大厦群,以及周围车水马龙的声音,一派繁华景象,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想起他刚到那个小山村时,也同样地不习惯。滕念笑笑,向著熟悉的地址走去。

  十分钟後,滕念停在了一座大厦前的台阶上,眯起眼看著大厦大门前那一对紧紧相拥的男女。

  歪歪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分钟,那一对还没有放开的意思,滕念乾脆转身,决定原路返回。

  虽然也知那个男人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但亲眼见到了却仍旧忍不住怒火中烧,而为了这麽件事就如此大反应的自己,用手耙梳一下头发,滕念不禁笑出来。原来他对高飞已经这麽……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高飞深感无力地任怀中女子哭诉与男友如何如何吵架男朋友如何如何不懂她……小姐你好歹分一下场合吧。

  高飞眯起眼,努力想让轻度近视的自己看得更清楚,可该死,那个人怎麽走得那麽快?不管了,即使认错了也没关系,只要有一丝的可能,

  「好了大小姐你先去我办公室坐一坐或者找李海东我有要紧事没空陪你了。」快速说完,高飞推开顾诗,便飞快地朝著那人影的方向跑去。

  高飞咬咬牙,三步并作两步,终於赶上,抓住了那人的手:「滕念?你回来了!?」

  高飞一时惊愕,恍然想起大概是方才他看见了那一幕,於是急切地解释:「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後便半强硬地拉著滕念往公司方向走去。滕念虽然气恼,但也由他拉著,不想在大街上拉扯。

  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高飞打开後边的门将滕念塞了进去,然後自己也坐进去,什麽都不管,先压倒来亲了再说。

  直到滕念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伸出手,五指推著高飞的脑袋离开自己,不期然看见亮晶晶带著笑意的眼睛。

  「刚才只是小女孩跟男朋友吵架後找人诉苦而已,恰巧我离得比较近所以比较倒楣。」高飞不忘解释,「不过我倒是好高兴,你那样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

  「你也没回过家吧?居然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活生生的,而不是在梦里或是其他地方……」

  滕念听他讲完,本来也是一时之气,也觉得好笑,脸上便也勾起了淡淡笑意,推拒的手改成顺著他的头发到了後脑勺,轻轻摩挲。

  「嘶!」被捏住了乳尖揉捏,滕念倒吸一口冷气,「早知这样我就应该先回去洗乾净睡个好觉在家舒舒服服等你上门来伺候……」

  「那你为什麽直接就过来了?」高飞笑问,亲吻他的耳郭、嘴唇、脖子,手也没閒著,探进了他的牛仔裤。

  滕念无奈地任男人剥下自己的裤子丢到一旁,然後自己分腿坐到他腿上,双手抱著他的头,诚实地说:「想见你,只是因为想见你,唔……」

  依靠著高飞前段已经分泌的液体,他不停地尝试冲撞,竟然也被他进去一小部分。

  滕念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咬著牙,开口:「你真厉害,让这麽多年没讲过粗话的我有了问候你祖先的欲望。」

  不上不下也很痛苦,滕念一狠心,配合著高飞,索性一口气坐了下去,欲望他也有,不比高飞弱,所以,帐回去再跟他算。

  堪称惨烈的xing爱。等一切平静後,高飞才将滕念放平到位子上,架高他双腿看他股间白的红的,很是心疼与抱歉。

  「哼,」滕念冷笑,不屑他鳄鱼的眼泪,「我不要去医院不要看医生你看著办。」

  「遵命。」高飞温柔地帮他穿好裤子,然後自己坐到驾驶座上,边发动车子边打办公室电话,「喂,小李,我有点急事请半天假,你帮我把所有事情延後一下……顾小姐?哦,你看著办,谢谢。」

  李海东看著已经挂断的电话,扯扯嘴角,但眉心也打了个好奇的结,八卦的天性是忍不住的啊……

  也顾不上细细打量情人的住所,高飞直接搀著滕念去了浴室,小心温柔地替他脱衣沐浴,给那个隐密的受伤的地方上好路上买的药。

  然後替他擦乾,送到铺著洁白床单的床上。洗完澡粉粉嫩嫩的滕念看起来很是可口,但高飞没有贼胆再吃一回,况且滕念是真的累了,於是也没多加骚扰。看他在床上舒服地眯上眼睡著後,才拿著钥匙悄然出了门。

  嘴上痒痒的,忍不住微启了口,然後一个温软湿滑的东西窜了进来,肆意吮吸与逗弄他的舌头。

  「唔……」再不醒他就不是男人了。滕念仍旧闭著眼,但双手却主动搭上男人的後颈,把他更拉向自己,好方便加深这个吻。

  「不要勾引我……」高飞低喃著,本来只是想叫他起来吃饭,却被他戏谑般挑起了火,於是也不再客气,直接压了下去。

  滕念却一个用力将他压在身下,终於睁开眼,双手撑在高飞头两侧,拉开彼此的距离:「大狗先生,总是这麽叫人起床的吗?」

  「你不是一直暗中嫌弃我不懂情趣?」高飞不答反问,「但情趣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多练练才会有吗?」

  「先忍著。」滕念直接而乾脆地说,轻轻挣开他的手,「或者动动你那万能的右手,洗手间就在落地灯那边的门後。」

  ……好吧,这麽「无情」的人还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看著滕念走出卧室门,高飞仰躺在床上,脸上却挂著温柔的笑意。

  他回来了,回到了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不用再强忍思念,也不用再对著手机萤幕发情。

  餐桌上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一桌,滕念微微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鸭,味道真不错。大狗先生当然不会做饭,全是外带的熟食,倘若以後一起生活,恐怕是他沦为家庭煮夫了。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有想到「以後一起生活」之类的句子?滕念微微愣住,直到卧室门再度开启的声音响起,他才回头望向出来的男人,戏谑地挑眉:「这麽快?」

  高飞看了他一眼,迳自拉开椅子坐下,然後拿过滕念面前的碗,帮他盛好饭,再递给他。

  「不行。」滕念立刻回答,仍旧眼角弯弯,人畜无害,「伤好之前都不可以。除非,」

  挂起淡然的笑,凑近滕念耳朵:「对著一张手机照片我都可以……何况现在是对著真人……」

  新闻还在继续,沙发上的两个男人已经由坐著变成了一上一下躺著了。然後,两人凭藉著万能的右手们左手们,度过了一整个销魂的夜晚。

  哇,他心情真的很好噢,不知道今天提出加薪他会不会答应?一班人开始在心里想著。

  「嗨,高飞。」李海东看见他,上来拍拍肩打个招呼,然後忍不住抱怨,「昨天跑哪里去了?居然把顾大小姐就这麽丢给我,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哦?她後来对你怎麽样了?」高飞问,昨天打了电话给妹妹说他晚上不回去後,他就关机了,以防甜蜜时光被某些电灯泡打扰。

  李海东倒怀疑地看向他:「你确定?你今天,衣服也还是昨天穿的,嗯,头发上的洗发精味道好像也不同以往,昨天晚上还关了机……」

  「下次会找机会跟你们认识的。」高飞说。其实他们本来不就认识吗……想了想,突然很期待看见李海东见到本尊时的脸,於是决定先不说清楚。

  等办公室门关上,高飞掏出手机,看见萤幕上滕念那张诱惑的脸,勾起淡淡的微笑。

  李海东开始呼朋唤友,联络在S城的大学时的好友聚会,并且什麽,可带家属,啊不,一定要带家属。

  自然明白这小子的意图,高飞也不扭捏,问了滕念,滕念刚好很空,也就答应了。

  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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